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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料中的轮回事件(二)
责任编辑:(易德轩小编) 来源:(12生肖民俗文章) 浏览次数:143次 更新日期:2020年2月13日 >> 进入论坛

轮回

史料中的轮回事件(二)

  续:

  第六节亡魂鬼神托梦

  梦见亡故的亲朋熟人,是常人皆有的普遍经验。古人和一些后进民族,将这类梦一概视为会见亡故者的灵魂,现在看来显然是错误的。但也有一类见到亡故者的梦,与一般的梦有所不同,醒后有一定事实可资验证,多与死后境遇、转生相关,古人当然要看做死亡魂来托梦了。此类现象较为常见,有关记述多不胜数,载于正史者如:

  《晋书·吕光传》:吕光夜梦张掖都邮傅曜告曰:因考覆属县,被丘池县令尹兴杀害,投尸于空井,并自述衣服形状。吕光醒后尚见之,久之乃灭。乃遣使查核,果然如梦所告。遂杀尹兴。

  《魏书·宋颖》:宋颖之妻邓氏,已亡故十五年。一夜梦邓氏来辞拜说:“妾今已被发落,为高崇之妻,故来辞君。”泫然流涕。梦醒,闻高崇死讯。

  《北史》:魏临漳令李庶亡后,其妻元氏改嫁赵起。一夕,元氏梦李庶曰:“我福薄,明早将托生于刘氏为女,其家甚贫,怕难以抚养,念你我夫妻旧恩,特来相告,请取我而养育之。刘家在七帝坊十字街东南穷巷中。”元氏于梦中未应允,李庶又说:“你似乎是怕赵公不同意,我自己向他说之。”赵起也做了同样的梦。于是持钱帛访得刘氏,携其女归家养育,长而嫁之。

  《南史·官都王铿传》:齐宗室萧铿,三岁丧母,及有识,自悲不识母,常乞求幽冥,祈梦中见母一面。至六岁,梦一女人,自称是他母亲。醒后向人说所梦母容貌衣服,皆如生时,闻者莫不欷歔。萧铿死后,其旧友陶宏景忽梦见,惨然告别,说他于某日命终,生前无罪,三年后将托生于某家。陶宏景问以幽冥中事,多秘而不述。醒后访之,果与梦符。

  《宋史》:王氏妇粱某,婚后数月,遇元兵至,妇告夫言:“我不愿受元兵污辱,必死。若以后再娶,请告我。”不久,梁被元兵掳掠,不肯受辱而死。其夫因无子嗣,谋求再娶,梦其妻曰:“我死后生于某家,今已十岁,七年后,当再为君妇。”醒后,遣人至某家聘之,一言即成。问其女年庚,其诞生年月与梁氏死之年月相同。

  野史笔记中的此类故事,更是不胜枚举。如《搜神记》卷十六:三国曹魏蒋济,为领军将军,封昌陵亭侯,其妻梦见亡儿涕泣而告:“我今在地下,为泰山伍伯,憔悴困苦,今太庙西讴士孙阿,将被召为泰山令,望母告父,嘱托孙阿,求他给我调换一个快乐的差事。”其母“忽然惊寤”。次日告夫,夫以为是梦。日暮,又梦亡儿言:“我来迎新主,暂得归家,明日中午新主上任,至时多事,不能再来。我父气强,难以感悟,故自诉于母,愿再告我父,为何不作一试验?”并言孙阿形貌甚详。其母再告蒋济,乃遣人访得孙阿,形貌果如梦示。嘱以亡子事,孙应允,厚赏之。蒋济想速知其验,派兵十步一岗,以报孙阿消息,辰时告孙阿心痛,至午时果然报孙阿命终。其后月余,蒋妻复梦亡儿来告:“已得调为录事。”此事又见《列异传》等。

  又如《酌泉录》载:士人陈萃,妻杜氏生一子名善才,颇聪明,七岁上出痘而死。陈萃用墨在儿子尸体左股上做一标记,祷告说:“望你再来我家投生。”一夜梦善才来告:“我来投生已有了定期,望父亲勿再悲痛。”到辛丑年上元夜,又梦善才告言:“儿子再来。”这夜果然生子,左股上有黑色胎记,取名筠堂,做到观察官,常向人宣说轮回非假。

  还有不少梦告托生为畜类的。如《香祖笔记》述:邯郸人侯二,不孝父母,一次因其母以米施乞丐,发怒打骂驱逐,妻子哭劝无效。不久,侯二全身生毒疮,溃烂而死。死后其子梦父来告:“我因忤逆,罚到京城宣武门西车子营张二家投猪胎,你快去救我!”其子依梦寻访,找到张二家,果见其家新生一猪崽,面如其父,但张二不许他买回。这事出在清朝康熙三十九年(1700)。又如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作者纪昀自述:先祖父性旷达,有某货郎借他的钱不还,且说负心话,他唯一笑而已。一天午睡起来,先祖父对先父姚安公说:“适才梦见某货郎,说他己死。”这时马房来报,新生下一只青骡,都说乃货郎来还债,对青骡戏呼货郎之名,骡即抬头作发怒状。货郎生前最喜弹三弦唱边关曲,有人对青骡弹唱这种曲子,青骡即竖起耳朵聆听。当时在纪家任教的辛彤甫,因此而作《述异》诗:“六道谁言事杳冥?人羊转毂迅无停,三弦弹出边关调,亲见青骡侧耳听。”诗作于康熙辛丑(1721)。又如《果报见闻录》言:崐山邬翙如,欠内兄沈伯蘧的银子,拟以两只小猪作抵。康熙十二年(1673)十二月二十八日夜,其弟邬右式梦见在自家猪圈边遇一男子,告言:“姓李,生前因奸淫一寡妇,今罚为猪,四蹄白色的即是。你哥哥要拿我抵还沈伯蘧的银子,伯蘧是我女婿,你可说明这因果,叫他切勿杀我。”右式梦醒,见家人正在猪圈里捉此猪,便说明所梦,弟兄俩亲送此猪到安禅庵放生。该书还载有金陵华山居道人梦告转生为驴等事。

  还有梦见非属已故亲朋的鬼神告以某事,醒后应验者,也被视作鬼神托梦。载诸史册者亦甚多。如《后汉书·杨震传》注云:杨震之父场宝,九岁时至华阴山北,见一黄雀为鸱鸮所搏,坠于树下,为蝼蚁所困,取置箱中,饲以黄花,伤愈飞去。其夜梦黄衣童子再拜曰:“我西王母使者,感君爱护,持献白玉环四枚,令君子孙洁白,位登三公,如此环。”后杨宝生杨震,震生赐,赐生彪,四世三公,清白无比。此事被古人作为护生受善报的典型,与战国魏颗遇老人结草助擒敌事并列而成典故,“衔环结草”的成语,至今尚在沿用。《晋书·刘殷传》载:刘殷少时至孝,曾祖母王氏冬日思堇菜,殷哀祷于天,“声不绝者半日,忽若有人云:止,止声。殷收泪视地,便有堇生焉。”又夜梦神人告言:“西篱下有粟。”醒后如言掘之,得粟十五钟,铭文:“七年栗百石,紑以赐孝子刘殷。”食之七载方尽。《梁书·江紑传》:江紑幼年孝顺,父患眼病,紑侍奉将满月,夜间衣不解带,夜梦一僧告言:“患眼者饮慧眼水必愈。”其父遂舍宅为寺,敕名慧眼,寺成淘井,井水清冽异于寻常,依梦取水洗目而愈。《南史·何点传》:何点性孝,长绝婚宦,信佛法,人称“孝隐士”。少时患痢,积年不愈,后在吴中石佛寺讲经,昼寝时梦一僧形貌非常,授丸一掬令服之,醒后病愈,人以为淳德所感。同书《何允传》:何允通佛学,乐善素食,曾患病,其妻江氏梦神告:“汝夫寿尽,既有至德,应获延期,尔当代之。”妻果得病而死,何允病愈。何允八十六岁时,梦一神女携八十多人行列在前,俱拜于床下,醒后还能看见,使命人办理葬具,不久果然逝世。《周书·达奚武传》:达奚武做同州刺史时,因天旱祀华岳神,以六十余岁人登山祈祷,暮不得还,籍草而宿,夜梦一白衣人执其手曰:“快辛苦,甚相嘉尚。”惊醒,更虔祷,至天明,降大雨。《明文·黄绂传》:四川左参政黄绂,按察崇庆州途中,有旋风起于轿前,不得行,绂曰:“此必有冤,吾当为理。”风遂散。至州,祷城隍神,夜梦若有言州西寺者,醒而发兵围寺,知有寺僧杀人沉于塘下,且多藏妇女于窟中。遂捕诛其僧。同书《贺逢圣传》载,大学土贺逢圣,遇张献忠攻陷武昌,被执,投墩子湖而死。乡人有梦神告言:“我守贺相殊苦,汝受而视之,有黑子在其左手。”乡入觉而异之,俟于湖上,果见一尸出,验之,左手有黑子,果为贺逢圣尸,虽死一百七十余日,而面色如生。报之于官,以礼安葬。又《徐学颜传》:徐学颜母病,祷于天,请以身代母,夜梦神人授以药。醒后按其形色觅之,得荆沥,其母饮之即愈。又《玉亭县君传》:伊府宗室典柄女,嫁杨仞,其夫未两月而亡,守节。万历二十一年,河南饥荒,其家饮食,母子纺织三日,不得一餐,相持恸哭,夜梦神告曰:“汝节行上闻于天,当有以相助。”母子所梦皆同。其子取屋后土作坯易粟,每日掘土皆得钱,因以度过饥荒。野史笔记中所记此类事更多,此不赘录。

  第七节死后来报与亡者现形

  《长阿含·弊宿经》中,弊宿长者以不见有死者的灵魂来报告其死后境况,为不信人死续存的重要论据。然人死后来报,亦非绝无,中国史册中即载有此等事件。如《晋书·王坦之传》载:北中郎王坦之,与僧竺法师相交甚厚,常论及死生罪福、因果报应之事,茫昧难明,相约:谁若先死,当来相报。一年多后,王坦之忽见竺法师来告曰:“贫道以某月日命终,罪福皆不虚,应若影响。施主唯当勤修道德,以期神识超升。因与君有约在先,故来相报。”言毕,忽然不见。不久,王坦之也死了。

  佛教文传中所载,如《莲社高贤传》等述:东晋阙公则,入庐山白莲社,念佛求生西方,与社友相约,若往生,当来相报。未见,阙公则死。有同社人至洛阳白马寺,夜中为阙公则修忌祭,忽然见林木殿宇,皆作金色,空中有声曰:“我是阙公则,祈生极乐国,今已得生矣。”言讫,一无所见。

  笔记中所载,如《子不语》卷一《大乐上人》条言:洛阳水陆庵僧,人称大乐上人者,多财好施,邻人周某借其钱积至七两银,大乐知他无力偿还,不索。周某感恩,誓曰:“死后当作驴马以相报。”不久,大乐闻叩门声甚急,问为谁,答言:“周某,来报恩。”开门则寂无所见,而所畜驴适产一驹,奋首翘足若相识者。访之,周某果然已死。后有一山西客人借此驴去不还,置钱于案上,视之,恰为七两银子。

  史册还载有许多人死后现形的事件。如《左传·僖公十年》载:晋国太子申生,受骊姬之谮,自缢。后其御臣狐突过下国,退申生于途,载于车上,告曰:上帝将令以晋国与秦。并约定十天后在新城西偏将巫者处相见。狐突至期而往,果见申生,告以上帝已命罚晋,令败于韩地。后来晋惠公果然被秦兵俘获于韩国之地。《史记·晋世家》亦载此事。

  《左传》所载这类事还有;赵简公枉杀其臣庄子义,后来简公将入桓门,见庄子义起于道左,执彤杖而捶简公,毙于车下。驷带率国人杀郑伯有,其后九年,郑人相惊曰:“伯有至矣!”皆走。有梦伯有告言:“壬子,我将杀驷带;壬寅,将杀公孙段。”至期,驷带、公孙段果死。郑子产为伯有立后而抚之,乃止。魏武子有一嬖妾,无子,武子病,嘱其子魏颗:“我死后将此妾嫁人。”后来病危,又说:“以此妾殉葬。”魏武子死后,魏颗依其前嘱,嫁父嬖妾。后来他与秦将杜回战于辅次,见有一老人结草绊倒杜回坐骑,因而生擒杜回。当天夜里,梦见那个老人来说:“我是你父嬖妾的亡父,特来报您不以我女儿殉葬之恩。”

  《国语》、《史记·周本纪》载:周宣王听信谗言,枉杀忠臣杜伯,后三年,宣王出城田猎,行至城南门外,见杜伯乘赤马,鬼兵侍从,手执弓箭,当路向宣王射之,百官悉见,百姓惊走。王心中箭,即觉心痛,还宫不三日而死。

  《后汉书·王忳传》:王忳被命为郿县令,上任,至漦亭,亭长禀告:“此亭有鬼,已杀死过好几位投宿的客人了,不可住。”王忳曰:“仁胜凶邪,德除不祥,何鬼之避!”即入亭宿。夜半,闻有女子鸣冤之声,忳曰:“有何冤枉,可申诉!”女子答:“无衣,不敢进来。”王忳掷衣与之,见一妇人进门申诉说:“本为涪县令某人之妻,随夫上任,宿于此亭,一家十余口被亭长所杀,埋在楼下,钱财悉数被劫去。”问凶手姓名,答言:“即今门下游徼者。”王忳答应为其审理,妇人“解衣于地,忽然不见”。次日,王忳召游徼审讯,召供,并其同谋十余人,悉诛之,遣吏送妇人全家尸骨归葬于其故里,漦亭从此清安无事。

  《三国志·吴志》:孙策杀道士于吉后,“每独坐,仿佛见吉在左右,甚恶之。”未几,治疮方愈,引镜自照,见于吉在镜中,“顾而弗见,如是再三。因扑镜大叫,疮皆崩裂,须臾而死。”

  《晋书·会稽王世子道生传》:司马道生被废世子位而卒,无后。孝武帝即位后,白昼见道生与临川献王司马郁,郁曰:“大郎(司马道生)饥乏辛苦。”言毕不见。孝武帝感伤,为之立后。

  《南史·袁粲传》:萧道成欲代宋,尚书令袁粲不从,举兵反抗,被诛。有幼儿方数岁,乳母携之投袁粲门生狄灵庆家避难,狄报之于官,儿遂被杀。后狄灵庆常见此儿骑一大狗嬉戏,如平时。经年余,忽有狗入其舍,啮死灵庆及其妻子,视之,即袁氏小儿生时常骑之狗。

  《南史·衡阳公谌传》:齐宗室萧季敞,粗猛无德,被萧谌提拔,累为郡守,在政贪秽,谌辄掩之。及萧谌被诛,季敞拘系谌弟萧昼(言+来),深加摧辱致死。后败,季敞任广州刺史,白日见萧(言+来)带兵来捕捉他。不几日,受周世雄袭击,后败,奔山中,为蛭所啮,惨楚备至,肉多尽而死,头被山民所砍。

  《魏书·夏侯道迁传》:夏侯夬亡后三日,其亲朋相率至灵堂祭奠,时日晚天阴,众人皆见夏侯夬坐灵堂上,“衣服形容,不异平昔,但无语耳。”其堂兄夏侯欣宗,忽作夏侯夬语,揭发家人阴私窃盗,颇有头绪。

  《唐书·高宗废后王氏传》:唐高宗时,伍昭仪(武则天)争宠,害死王皇后、萧良娣,此后武氏频见王、萧二人披发沥血讨命,召巫祝解谢。迁居蓬莱官,又看见王、萧二人。故多时往东都洛阳。

  《唐书·李景略传》:李景略,任职于朔方节度使李怀光幕府。有偏将张光杀妻,多以财货贿赂,前后不得劾断,李景略为审理之。张光伏法之日,人见有女鬼披发血身,膝行,向李景略致谢而去。左右有识张光妻者曰:“光之妻也。”李景略因此得授官大理司直。

  《唐书·郭霸传》:御史郭霸,谄上虐下,害死芳州刺史李思徴。后郭屡见李思徴,一日退朝,命家人速延僧转经设斋,须矣,见李思徴率数十骑入庭,郭霸骇惧,以刀自剖其腹而死。这一天,邻里也有人见数十骑入郭霸府,少顷不见。

  《五代史·苏逢吉传》:苏逢吉诬杀晋宰相李崧族人五十名后,一日夜宿金祥殿东阁,告人言:“昨夕未瞑,已见李崧在侧。”自以为不吉,不久果然被杀。

  《宋史·雷德骧传》:雷有邻,弹劾友人刘伟,致死,因而升官,自此屡上书告人阴事。不久患病,白昼见刘伟入室,以杖笞其背,号呼声闻于外。数日而死。

  《宋史·萧雷龙传》:萧雷龙权知临安府,元兵至,不降,奔入闽,被刘圣仲杀害。后来刘圣仲去小孤山,见有巨船冲前,大旗书“萧知府兵”,见萧雷龙坐在船上。刘圣仲大呼,有顷不见,刘受惊而死。

  《宋史·文同传》;崔公度与著名画家文同为旧友,见文同于京南,语崔:“吾闻人不妄语者,舌可过鼻。”即吐其舌,三迭之,如卷饼状,引之至眉间,公度大惊。及到京,才听说文同已死于陈州宛丘驿舍,方悟所见非活文同。

  此类故事,载于史册者,还可举出多例,尤以卧病、临终时见到被自己所害死的人为最多。至于野史笔记,述亡故者“形见”之事更是多不胜举,甚至还有许多记与已死者鬼魂恋爱、交合,乃至尸体复活、生儿育女的传奇故事,文繁不录。

  另外,还有以方术令人与已死之人相见的记载。如《史记·封禅书》载:汉武帝所宠爱的李夫人死后,帝思念不已。方士李少翁,自称能致其魂。乃夜施帷帐,燃灯烛,令武帝居别帐遥视之,见美女如李夫人之状,居帐中,然不得就视。又《后汉书·方术列传》述:颖州人刘根,于汉成帝时入嵩山学道,遇异人授以秘诀,成仙,能召鬼。太守史祈以为妖,遣人召来,告曰:“你使我见见鬼,要不然,便杀你。”刘根曰:“甚易,借笔砚书符。”须臾,忽见五六鬼,缚二囚于前,史祈熟视之,乃其亡故父母,向刘根叩头:“小儿无状,分当万死。”叱史祈:“得罪神仙,累亲至此!”史祈惊哀悲泣,叩首请罪。刘根默然忽去,不知所之。

  《搜神记》卷二、《列异传》述:汉北海营陵有道士,能令人与已死人相见。有一同郡人求见其亡妻,道士曰:“可往见之,若闻鼓声,须急出勿留!”乃告以相见之术,得见其妻,与之言语,悲喜如生。良久,闻鼓声阵阵,不得再停留,出门时,衣裾被闭于门内,掣断而出。一年余后,此人身亡,家人与其妻合葬,开妻冢,见其妻棺盖下有掣断之衣裾。

  第八节附体传语

  这类事件的外在表现,是有人忽然人格转变,作已死的某人之语,说已死者的事,往往有证据可验:当事者或与死者无关甚至不相识,而能说出死者家人等的阴私事,往往以已死者的声音说话;说完后,往往晕而复苏,不记其所说。古人认为是死者的灵魂附于活人之身而传语,称“附体”、“附语”。还有巫视以附体的方式传达神鬼旨意的。这种情况在古代颇为多见,《左传·昭公七年》记郑子产论附体之言曰;“匹夫匹妇强死,其魂魄犹能凭依人,以为淫厉”,认为强死(暴卒、少壮而死)的人之魂魄能凭附于活人之身。苏栻《东坡志林》论附体传语说:“世有附语者,多婢妾贱人,否则衰病,不久当死者也。其声音举止,皆类死者,又能知人密事,然皆非也。意有奇鬼能为是邪?”怀疑未必是死者魂灵附语,而是另外的奇鬼所凭附。

  史籍中所载这类事不少。如前所引《魏书·夏侯夬传》夏侯欣宗作夏侯夬语发家人阴私事。又如《元史·张积传》说,高邮千户狗儿妻崔氏,被小妇所谮,虐待而死,其鬼魂凭七岁女儿,诣县诉冤,备言死状,言其尸埋于舍后。官卒吏卒至其所,掘之见尸,遂拘狗儿及小妇,皆伏罪而诛之。同书《张义妇传》:张义妇,夫戍福宁死,张至夫死地,求其葬处,榛莽四塞,不可识,哀恸欲绝。“夫忽降于童,言动无异其生时,告张死时事甚悲,且指示骨所在处。如其言,果得之。”

  《明史·刘球传》载:翰林侍读刘球,因谏王振,被王弹劾下狱,命指挥马顺暗杀之,埋尸狱户下。马顺有子病久,忽然揪其父头发,拳击脚踢,骂道:“老贼:令尔他日祸逾于我,我刘球也!”俄而马顺子死。与马顺同杀刘球的小校,马顺、王振及谮害刘球的彭德清,皆被诛杀。同书《毛吉传》所载附语事,则传贞廉之语:广东佥事毛吉战死,方出军时,带有犒军费银千两,交驿远余文司出纳,已用十分之三。毛吉死后,余文怜其家贫,以所余银授毛吉仆人,以为毛吉治丧。这夜,仆人之妇忽坐中堂,作毛吉语,命请夏宪长(按察使夏壎)来,请至,仆妇揖拜曰:“吉受国恩,不幸死于贼,今余文以所余官银付吉家,吉负垢地下矣,愿亟还官,毋累我!”仆妇言毕倒地,过了一会才苏醒,不知其所言。又《明史·刘烈女传》:刘烈女,遭邻居富家子张阿官诬告,自缢死。张阿官廷讼师丁二辩解,女附魂于丁二曰:“汝以笔污我,我先杀汝!”丁二立死。时江涛震吼,岸崩裂,人以为烈女之冤所感,有司遂杖杀张阿官。

  野史笔记中,记此类事更多。如袁枚《子不语》中,附体事即有数则:卷三《土地神告状》,述洞庭山棠里徐氏家私向寺僧买一土地神庙建造亭台,一日徐妻韩氏与小婢俱倒地,少顷婢起,取大椅置堂上,扶韩氏南面而坐,韩氏自称苏州城隍,来审徐某占土地庙事,口音变为燕赵间男子。朝氏本不识字,而索笔书判词如飞。判毕,掷笔而卧,问其原委,茫然不知。卷十一《通判妾》,述乾隆四十年春,徽州府署之东司马署老妪忽倒地,苏醇后饭量倍常,左足微跛,口作北方音,自言为前通判妾哈什氏,索衣。为焚之,弹琵琶作歌以报答。又倒地而醒,则依然蠢妪,足亦不跛。卷十二《择风水贾祸》,记河南孝感县张息村因造宗词迁原墓葬时,工人某忽倒地,自称唐节度使崔洪,葬此八百余年,张某何人,竟敢动我棺。言毕而起。张息村忽病,不数日而死。卷十四《许氏女报奶娘仇》、卷十六《香虹》,皆记女鬼附体报仇事。《搜神记》卷十七所记附体事,则为鬼的恶作剧:南阳张汉直,出门学习,走后数月,忽附其刚回娘家的妹妹之身而言:“我已病死,常苦饥寒,有傅子方送我五百钱在北墙下,买李幼牛的字据,在书箧中。”家人依言取得钱与字据,又因其妹本不知此事,遂信以为真,举家哀哭而赴北方迎丧。见张汉直正在路上游戏,犹以为鬼。具说本末,方知被鬼所戏弄。

  第九节见鬼神、闹鬼及其它怪异

  与轮回有关的其它怪闻异事,还有见鬼见神、凶宅闹鬼、狐精物怪、巫术通神、入冥走阴、修道成仙、雷击恶人,等等。或载于史册,或见于野史笔记。

  这里所说见鬼见神,与前述见亡者现形不同,指见到所祀奉或传说中的神,见到不相识的鬼,有偶然见到与经常能见两种情况。

  偶见神鬼事件,载于正史者不少。如《史记·赵世家》载:春秋末赵简子病,不省人事,神游天帝之所,苏醒后,一日出宫,见有人当道谒见,其人说赵神游天上见天帝时,他便在天帝身边,悉知其所见,为其解释天帝之言,预言晋国大事。自称:“臣野人,致帝命耳。”语毕不见。赵简子笔录其言,藏之于府,后来应验。

  《后汉书·阴兴传》:汉宣帝时,南阳阴兴(子方)至孝好施,喜祀灶神。腊日晨炊,见灶神现形,祀以黄羊。阴从此暴富。此事传开,人皆以黄羊祀灶神。

  《三国志·袁绍传》裴注:泰山人胡母班,于泰山侧遇一绛衣使者,称泰山府君召见,命胡闭目,少顷便至一府第,见泰山府君,托他捎信给女婿河伯。胡如其言,乘舟至黄河中流,扣舟呼青衣,便有一女仆出,取信而没。少顷复出,说河伯想见见胡母班,亦命胡瞑目,即至水府,见到河伯,赠以青丝履。胡归家时,扣树求见泰山府君,见其亡父戴枷作苦力,说情于府君,乞为社公。及还家,儿孙死亡殆尽。于是又扣树谒见泰山府君而问其故,府君召其父至,曰:“实念诸孙,故召之。”后来胡母班所生子,皆无恙。此事又见于《搜神记》等。《晋书·王机传》:王机之兄王矩,升任广州刺史,将赴任,忽见一人持牒谒见,自称京兆杜灵之,询问,答言:“乃天上京兆之使,召君为主簿。”王矩甚恶之。至广州,月余而卒。《晋书·贾充传》:贾充率兵伐吴,屯军帐下,忽失之。其帐下都督周勤昼寝,梦见百余人引贾充入一径,惊醒,闻失贾充,出营寻找,忽见所梦路径,沿之前行,见贾充在一府第受斥责,神人预告其一家将受罚而死,言毕命去。后来事皆应验。

  对无鬼论最具挑战性的事件,是《晋书·阮瞻传》所载无鬼论者阮瞻见鬼之事:

  “阮瞻,字千里,素执无鬼论,物莫能难。每自谓此理足以辨正幽明。忽有客通名诣瞻,寒温毕,聊谈名理。客甚有才辩。瞻与之言良久,及鬼神之事,反复甚苦,客遂屈。乃作色曰:‘鬼神,古今圣贤所共传,君何得独言无?即仆便是鬼!于是变为异形,须臾消灭。瞻默然,意色大恶。岁余,病卒。”

  讲道理,客人虽然被阮瞻辩败,但当现其鬼形而灭时,终使阮瞻精神崩溃,因此病故了。

  后来见神鬼之事载于史册者如:《宋史·韦太后传》载,北宋末年,韦太后好佛老。康王赵构(宋高宗)一次出使,有小妾说:“见四个金甲神人执刀剑护卫康王。韦太后曰:“我礼四圣谨甚,必其阴助。”后来立四圣祠于西湖。

  还有虽不见鬼神之形,而闻其声,并有应验的记载。如《晋书·魏舒传》言:魏舒年青时曾寄宿于野店,店主之妻夜产,舒听见有车马之声,问所生是男是女,报以是男,有声命曰:“书之,十五,以兵死。”又问寄宿者为谁,答曰:“魏公舒。”十五年后,魏舒赴其处验之,主人言:十五年前所生子,不久前因伐树被斧砍死。魏舒乃自知将作公,后来果验。

  野史笔记中所记见神见鬼之事极多。如《竹书纪年》沈注言:“汤在毫,能修其德。梼杌之神见于巫山,有神牵白狼衔钩而入商朝。”《搜神记》卷四载:吴兴张成夜起,见一妇人立于宅南角,举手召之,自称蚕室之神,告言:“明年正月十五,宜作白粥,泛膏于上,令君蚕桑百倍。”言毕失之。时人遂以白粥祭蚕神。《搜神记》卷十六还记有一则类似阮瞻见鬼的奇事:吴兴施续,任寻阳都督,能言论,有一门生,常秉无鬼论。忽有一黑衣白袷客来,与门生共语,谈及鬼神之事,辩论终日,客辞屈,乃曰:“君言辞虽巧,而理则不足,我即是鬼,何以说无?”问他来干什么,答曰:“受命来取君,明日食时期限便到。”门生哀求宽免,鬼问:“还有人像你这样主张无鬼的吗?”门生答:“施续都督,与我相似。”鬼便与他一起去见都督,与施对坐。鬼手中出一铁凿,长尺余,安在都督头上,举锥打之,都督说:“我头微痛。”痈渐转剧,食顷便死。

  野史笔记中还记有一类能常见鬼神的奇人。如《搜神记》卷二、《杂鬼神志怪》言:东晋人夏侯弘,自称能见鬼,与鬼交谈。镇西将军谢尚所乘马死,甚忧恼,对夏侯弘说:“你若能使我的马复活,我便承认你真能见鬼。”夏侯弘去,良久而还,告言:“庙神喜欢您的马,故取去,我已给您要回。”须叟,见马从门外走进,至马尸边便灭,而死马果然复活。谢尚书又请求问他无子嗣之事。夏侯弘乃拦住一鬼车而问之,车中人动容而言:“君所说谢尚,正是我儿,他少时与家中一婢女私通,发誓不再结婚,后违誓失约,其婢死,诉之于天,天罚他无子。”归告谢尚,尚言确有此事。清代著名画家罗聘(两峰),据载常能见鬼,以画鬼出名。《阅微草堂笔记》卷十九说:“胡太初中巫、罗两峰山人,皆能视鬼,恒兰台阁学亦能见之,唯不能常见,曾述鬼之形状云:‘仍如人,惟目直视。衣纹则似片片挂身上,而束之下垂,与人稍殊。质如轻烟,望之依稀似人影。侧视之,全体皆见。正视之,则似半身入墙中,半身凸出。其色或黑或苍,去人恒在一二丈外,不敢逼近。偶猝不及避,则或瑟缩匿墙,偶或隐入坎井,人过,乃徐徐出。盖灯昏月黑,日暮月阴,往往遇之,不为讶也’。”纪昀谓其所言鬼之状,与胡、罗二人所言略相类而较详。

  这种能视鬼的人,往往充当巫祝,或巫祝中有被人认为能见鬼者。史书中多载有召巫视鬼神之事。《吴志·朱夫人传》注、《搜神记》卷二载:三国吴孙峻杀孙权女朱主,埋于石子冈。孙皓即位后,欲为改葬,而冢墓已不可识别,只有宫人中还有认识朱主死时所着衣服的。乃召二巫,各在一处视之,不令相近,以鉴别真伪。久时,二人都说:见一女人,着何衣裳,从石子冈上,以手抑滕长叹息,至一冢上,奄然不见。其言不谋而合,并符合宫女所言朱主衣服。于是开冢,果为朱主葬处。

  史书中还有不少凶宅令居者患病、死亡,系宅户所葬所居之鬼妖所致的记载,多说或被有道术者所除,或有德行者居之而无恙。如《魏志·管辂传》说,信都令家妇女惊恐,轮流患病,请善卜者管辂筮之,辂曰:“君家北堂西头有二死男子,一持予,一持弓箭,头在壁内,脚在墙外。持矛者主刺头,故使人头痛;持弓箭者主射胸腹,故令人心中悬痛,不得饮食。昼则浮游,夜来病人,故使人惊恐。”掘其室中,果得二棺,如其所言,乃迁葬之,家人不复有疾病,又安平太守王基“家数有怪”,请管辂筮之,言有贱妇生一男堕地便走入灶而死等怪异,令王基惊其神。管辂谓此系“客舍久远,魑魅魍魉共为怪耳,无足怪。”《宋史·王旦传》载:王旦,太平兴国五年(980)进士及第,赴平江任知县,县中传言官廨有物怪凭戾,所居者多不安宁。王旦将至前夕,守吏闻群鬼呼啸云:“相君至矣,当避去!”自是鬼怪遂绝。此类故事,载于史册者颇多,野史笔记中更是俯拾皆得,如《太平广记》载:唐狄仁杰任宁州刺史,其官宅凶,已死刺史十余人,无人敢居。狄仁杰偏是不怕,命修葺而居之,数夕,“诡怪奇异,不可胜纪”。狄怒骂之,便见有一人出见,自称是某朝官,葬于阶西树下,尸被树根所穿,痛不可忍。此前有数公欲自陈而不达,以至如今。乞为迁葬。狄命人发掘,果如其言,乃为改葬,自后此宅清安无事。

  能使人致病、死亡者,还常被古人认为是狐、蛇等的精魅,所谓“物怪”、“妖怪”者。狐狸精媚人,人狐相恋,尤为明清志怪小说的主要题材。这类事在正史中也有所记载。如《晋书·韩友传》说,韩友(景先)善占卜厌胜,刘世则之女害魅病积年,召巫治之而不愈,韩友命以皮囊张窗牖间,闭户作气驱除,见皮囊胀大,急缚囊口,悬树上,二十多日后渐缩,开视,见有二斤狐毛,女病遂愈。《后汉书·方术传》所载寿光侯,则“能劾百鬼众魅,令自缚见形”,乡人有妇为魅所病,寿光侯劾之,见有大蛇数丈死于门外。妇病得愈。又一大树有精魅,人止其下者死,鸟过亦堕,寿光侯劾之,见大蛇七八丈,悬死树间。这是蛇精作怪了。笔记中的这类故事多不胜数。如明人谈迁《枣林杂俎》说天台县桃源洞有古桃树化精魅迷人,王安石夜坐,此精曾化为美女与之谈《易》。清人王应奎《柳南随笔》卷三说,汉阳人朱方旦之妻为狐精,着红衣。朱以方术游公卿间,以符水治病,皆其妻出神为之。一时趋求者甚众,皇帝亦召见之。因谋夺正一真人所居,其妻被雷震死。妻死后朱懵无所知。下狱,诛杀之。《阅微草堂笔记》卷十对狐精之说有所考索,谓据《西京杂记》,狐能幻化人形入梦之说最早见于汉代,张(上族下鸟)《朝野佥载》称初唐以来,百姓多事狐神,有谚语云:“无狐魅,不成村。”《太平广记》载狐怪事十二卷,唐代居十分之九。其源流始末,则以刘师退所述为详。刘系问知于沧州南一学究之狐友。大略谓凡狐皆可修道,而以成道者所生之“批狐”为最灵。成道先成人道,辛苦一二百年,能化为人身,饮食男女、生老病死,皆与人同,所居常近于人。修行有炼形服气与媚惑采补二途,炼形服气必渐积而成,能游仙岛、登天曹;媚惑采补为走捷径,然伤害或多,触犯天律,则鬼神惩罚之。

  交通鬼神的方术,以扶乩降仙最常见,自南宋以来尤为盛行。扶乩又称“扶鸾”,一般是以一至数人持一筲箕,下插竹筷,或特制鸾鸟形木笔,祈祷后,在灰沙土写字、图画,也有不经人持而笔自写画者。随问作答,往往自称某某大仙、菩萨或古昔名人,能书诗词、开药方、示吉凶、说经诀,明清道士常以此降道经,读书人常依此猜考题,佛教徒也有从事者。宋人张世南《游宦纪闻》卷三述其小时所见扶乩中,谓作诗词、诗赋、时论、记跋之类,往往敏而工,言祸福,却多不验。近时都下有士人许某,能迎致大仙,所言多奇中。宋人周密《齐东野语》卷十六《降仙》说:“降仙之事,人多疑为持箕者狡狯,以愚旁观,或宿构诗文讬为仙语,其实不然,不过能致鬼之能文者耳。”佛教著述中,论及扶乩降笔一事,一般都说绝非菩萨真仙,而乃“灵鬼“所为。

  与生死轮回有关的怪异现象载诸史料者,还有尸解、遇仙、出神、神灵感应、雷击恶人、人死为神等。

  尸解一语,出自道教,为成仙之下等。其具体表现,是死后埋葬,而又现形与人交游,发其棺,则唯余爪发或衣履。道教史料中所载此类事例甚多,佛教史料中也有达摩祖师“只履西归”的记述——谓达摩死葬熊耳山,这年有魏使宋云从西域回,见达摩杖头挂一只草鞋西行。归而言之,发达摩棺,见棺中唯有草鞋一只。史料中还有生前未必修道学佛死后亦现尸解的记载。如《汉书·外戚传》载,汉武帝钩弋夫人有罪,以谴死。既殡,尸不臭,香闻十余里,葬于云陵。帝哀悼之,又疑其非常人,乃发冢开视,“棺空无尸,唯双履存。”又《万历野获编》卷二七《尸解》条说,嘉靖时少师刘健(晦庵)九十余岁死,“嗣后游行人间,闻至今尚在。”近年罗近溪(汝芳)卒后,一日忽至同乡曾同亨寓所,快谈连日。

  人修道成仙事例,正史及道教史传中所载不少,多为养生长寿及有神通异能者。也有历数百千岁而犹传有人遇之者,最著名者为唐吕洞宾,《宋史·陈抟传》说他在五代宋初“年百余岁,顷刻数百里”。《邵氏见闻录》卷二九载:宋太祖赵匡胤初即位,吕仙“自后苑中出,留语良久,解赭袍衣之,忽然不见”。金元以讫明清,历代都有遇吕仙的记述,如明末陆西星自称吕仙住其家三月余,清嘉庆时四川乐山李西月亦称遇吕洞宾、张三丰(元人)传道。清人《柳南随笔》卷五述:明末瞿汝稷八岁时生足疮、危急时恍见吕祖面授方药数味,服之即愈。自是常出神入异境,见神仙,见自己名列仙籍。

  信神祀神而得灵验,受神明保佑济助的事例,在正史和野史笔记中所载极多。如《隋书·张季珣传》载:张祥为并州司马,值汉王谅反,张祥勒兵拒守,贼纵火焚郭下,张祥见百姓惊骇,入城侧西王母庙再拜号啼,求神明降雨相救。“言讫,庙上云起,须臾骤雨,火遂灭。”《元史·刘秉直传》:刘秉直任卫辉路总管时,有贼劫杀汲县民张聚而逃,案难侦破,刘秉直乃祷于城隍神,忽见有村民阿莲战怖仆地,具言贼之姓名及所在,如其言,果然捕获。又虫螟为害,刘祷于八蜡祠,虫皆自灭。天旱,刘又祷于苍峪神祠。见有青蛇婉蜒而出,辞神而返,雷雨大至。《明史·谢子襄传》载处州知府谢子襄祷神除虎息旱蝗之事,亦属同类。笔记小记中所记此类事更多。还有一类因得罪于神而遭殃的记载,如《魏书·安南王桢传》述:魏宗室元桢任相州刺史,因旱祈雨,告石季龙庙神像:“三日不雨,当加鞭罚。”祈之不验,遂鞭神像一百。是月,元桢发背疽而死。《宋史·李全传》:节度使李全,乞灵于茅司徒庙,无应,李全怒断神像左臂,或梦神告曰:“李全伤我,死亦当如我。”后李全作乱,被官军碎尸,左掌无一指。这类记述,宣扬神明的威严,颇具威慑力。

  最具威慑力、令作恶负疚之人心骇胆战的故事,是雷殛恶人,被雷击死,被认为是天神之诛罚。这类故事在正史、笔记中都有不少,尤以宋代以来的笔记中为多,近今佛教界所印行的劝善书中也载有多例。如《信征录》述:清康熙三十五年六月初三日,苏州养育巷母子二人,遇雷电绕门前,儿躲入母亲怀中,被雷击死,其母吓死后,次日复甦,说曾骗一妇女从育婴堂所领米三斗,致使其妇含冤自缢,理应遭雷打死,说完即口吐绿水而死。又杜之英《读幽冥问答录书后》述:远戚周某,滤县人,娶媳张氏悍泼忤逆,老夫妇与其子接连两夜梦见天上露金字一行:“六月十三日雷劈周张氏。”言之于媳,初不置信。至期,上午尚风和日丽,张氏嘲笑公公婆婆迷信,邀邻人打牌。至午时,忽雷电交作,张氏骇奔楼上,严闭门窗,藏身大衣柜中。岂料霹雳一声,楼上门窗洞启,张氏竟被摄至街前击毙。

  人死为神之事,正史野史所载不少,有的是事后于梦中告知,有的是于临死时自言,有的是祈祷而有灵应。如《隋书》载韩擒虎死为阎罗王,《莲池笔记》述明代万历间常熟赵定宇死为五殿阎君等,此不赘录。

  第十节佛教感应与因果现报

  以解决生死问题为中心,以轮回说为教义基础,以重修证为突出特征的佛教,尤其是具有华夏民族重史传统的中国佛教,对其教义及实践结果的事实证据之记述宣传,甚为重视。中国佛教典籍中的数百卷史志僧传及数十种感通类著述中,所提供的佛菩萨感应、修证成果及轮回、因果的验证性事件,大略近万件。近今佛教界,尚在继续记述、编写此类宣传品。官方正史、地方史志和笔记野史中,也有不少这方面的内容。这些资料,对于揭破生死之谜、佛教的效应来说,虽然十分重要,但过于繁多,非本书所能详尽缕列。这里仅归纳其主要内容,每类事件略举一二例,以供读者参考。

  总的来说,佛教证验事件、都属修证实效,这大略又可分为两类:一是历史上的佛教人物修行的效验,一是佛菩萨及经像等的感应。历史上佛教人物修行的效验,从其了生死的主旨而言,有舍利、坐脱立亡、往生证据、神通自在、长寿、亡后现形等。

  舍利,汉译“骨身”,为佛及一些佛教徒火化后骨灰中检出的坚固结晶物。佛传载释迦牟尼圆寂后,自身出火焚尽其身,留下舍利八万四千斛,由阿育王造塔安置于各地,中国浙江宁波阿育王寺佛舍利即是其一。佛教史籍中有少佛舍利放光、变化形状的记述。许多高僧及精勤修行的居士火化后也有舍利,高僧中还有如释迦之自身出火自焚的记载。舍利之异,被佛教界当作超出生死、死而不亡的证据之一。

  超出生死的另一种证据,是能自主死,不想住世了,双腿一盘立时坐化,甚至还有站着死、倒立死的。以禅宗中人为多,载于僧传者颇多其例。如唐邓隐峰禅师,倒立而化,衣皆顺体(《宋高僧传》卷二一);庞蕴居士,与其一子一女同日化去,其子在田中倚锄立化。(《景德传灯录》卷八)

  藏传佛教宁玛派“大圆满心髄”法修持成就者在自主死方面的表现,则更为奇特。想死或临死时,身体慢慢发光,或缩小至尺余高,比例不变,或完全消灭,仅留下爪发,名曰“虹化”。据载,仅川西噶托一寺,几百年来虹化者竟达十万人。获最高成就“大迁转身”者,如莲花生,有形而无质碍,藏王曾试以手探其腰,觉如伸入虚空。

  汉传佛教界最多见的超出生死证据,是临终时蒙接引往生净土,以修净土法门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者为多。往生净土的证据,是临终前看见或梦见佛菩萨来迎接,因而“预知时至”,至期安祥而逝,面容怡悦,身体柔软,顶上温热。还有旁观者亦见佛菩萨来迎,听到天乐、闻见异香、看见光明,死者多日尸体不变且放异香等瑞相。《净土往生传》(北宋戒珠撰)、《净土圣贤录》(清彭希涑撰)、《净土圣贤录续编》(清胡珽撰)、《近代往生随闻录》(宽律撰)等书中,记录古来往生西方事实一千余人。在正史中,也不乏此类记载。如《梁书·庚诜传》说,庚诜不治产业,不乐仕进,晚年礼忏诵经,一夜忽见一僧自称愿公,呼诜为上行先生,授香而去。中大通四年(532)昼寝,醒后说:“梦愿公复来,言不可久住。”言终而卒,举室咸闻空中唱云:“上行先生已生弥陀净域矣!”

  藏传佛教史传中,还载有修行成就者肉身飞往净土的奇事。如《青史》载噶举派二祖米拉日巴弟子中,有热巴细哇峨、桑杰交、绒穹热巴等肉身赴空行净土,热穹巴弟子中,有一歌女即身飞赴空行净土。

  至于修行获神通自在者,佛教史传中所载不下数百例,正史亦间有记载。如《晋书·方伎传》载西域高僧佛图澄现遥视、知他心、听铃音辨吉凶等神异。《唐书·不空传》载密宗大师不空作法,人见空中现神人,称毗沙门天王次子独健,率神兵赴安西救急,帮助唐军获胜。他如慧思、圆观之知三世。前面已引述。藏传佛教史传中所记能飞行、化身、分身、在石头上留下手印足迹、趺坐空中、穿山入岩、令死鸟复活等神异,例证不少。如《宗派源流镜史》说莲花生弟子中,就有王臣二十五人得如上所说成就。

  佛教史传中还有一些高僧死后现形、显现灵验的记述。如《续高僧传·智(岂+页)传》称天台宗二祖智(岂+页)(523—597)圆寂后七年,“忽振锡被衣,犹如平昔,凡经七现,重降山寺”,与弟子言问如常,良久而隐。《宋高僧传》卷十八载唐代泗州普光王寺神僧僧伽(638—7l0),生前屡现神异,卒后多年,还多次现形显灵。至代宗大历十五年(780),犹现形于皇宫内殿,乞免邮亭之役。后周世宗时犹托梦于州民。宋人《铁围山丛谈》卷五载,宋徽宗宣和己亥(1119)夏,东京大水,“泗州僧伽忽现于大内明堂顶云龙之上,万众咸睹,殆夕而没。”这已是他圆寂后的四百零九年了。

  佛菩萨感应,有经像放光、佛菩萨现相、见菩萨化身及诵经奉佛祈念菩萨而得治病、延寿、脱厄等灵验。

  经像放光,如《释氏通鉴》载:东晋宁康初(373),释道安至襄阳立檀溪寺,铸铜像,能起自行,光明烛天。秦主符坚送外国金弥勒像,道安设讲,一夕,像光照室,顶有舍利。又,咸和四年(329),丹阳尹高悝获金佛像于张侯桥侧浦中,此像旧在内官供养,常现光瑞。时临海人张系,于海滨获金铜莲花座,以安高悝金佛像之足,俨然相符,是夕,像有光烛天。刘宋元嘉中,江陵张僧定之妹从小奉佛,矢志出家,曾奉小金佛像,父母密为许嫁,迎娶之日,女悲呼不就,烧香伏地请死,像放金光照一村,父兄惊异,乃顺其志而不嫁。此类记述,在佛教史志和感通类著述中不下数十百例。

  佛菩萨现相之事,见于正史者如《粱书·滕昙恭传》所言:滕昙恭至孝,父母卒,哀恸呕血,蔬食终身。一日见其门外树上有神光起,现佛及侍从容光显明,自门而入。昙恭合家皆共礼拜,久之乃灭。这类事在佛教感通类书中载有多例。

  见到菩萨,以入五台山见文殊菩萨、入普陀山见观音菩萨的记载为最多。如《宋高僧传》卷二一载:释法照,唐大历二年(767)于衡州云峰寺,在粥钵中现一山,中有“大圣竹林寺”。人言其景为五台山,法照乃朝礼五台,果见山景如粥钵中所见,入大圣竹林寺,见文殊、普贤二大菩萨,示以念佛法门。后又与五十余僧虔祷,见文殊、普贤等一万菩萨。后来于该处建竹林寺,力弘净土法门,被尊为净土宗四祖。又同卷《牛云传》,述僧牛云极为鲁钝,入五台虔拜文殊,遇文殊化身为老人,为说宿缘,为断心头淤肉,现文殊相,下山后变得极为聪利,“凡曰经典,目所一览,既诵于口。”同书卷十四《唐百济国金山寺真表传》,说百济(今属朝鲜)僧真表,恳祈受戒七日七夜,见地藏菩萨、弥勒菩萨为其授比丘戒、发天眼通,自后常有二虎左右随行。

  因奉佛、诵经而得诸感应者,记载最多。见于正史者如:《晋书·前秦纪》载,徐义,被慕容永所获,械系其足,将杀之,徐义诵《观世音经》,至夜半,械开得脱,若有人导之而行,得以逃命。《宋书·王元谟传》:王元谟战败,将被杀,梦人告言:“诵《观音经》千遍则免。”觉而诵足千遍,临刑犹诵之不辍,忽传呼停刑,得免一死。此类事例,佛书中所载在千件以上。有遇难得脱者,有延寿增算者,有求生子女如愿者。以祈念观音菩萨而得解脱厄难及诵《金刚经》得延寿消灾的记述为最多。

  中国佛教史上的一些神异昭著的高僧居士,还被视为大菩萨的“化身”,如萧梁时傅翕(傅大士)、五代僧契此(布袋和尚)称弥勒菩萨化身;唐代天台山寒山、拾得,宋代戒阇黎、周婆,称文殊、普贤二菩萨化身;萧梁宝志,唐僧伽、万回等,称观世音菩萨化身;唐九华山新罗僧金地藏称地藏菩萨化身。他们各有神异奇迹,载于传记,有的能现菩萨之形,如僧伽就曾现为十一面观音之相。

  佛教界还编撰有一类宣传因果现报实例的著述。如清人彭希涑辑《二十二史感应录》,从佛家因果报应及儒道两家天人感应的角度,从二十二史中选出显著事件三百多例。近人聂云台、许止净编的《历史感应统记》,主要从二十四史中选录有关因果现报的事件,达一千多例,分为二十四类。清释戒显撰《现果随录》四卷,记述了作者亲自见闻的因果报应之事一百零三则。近今佛教界编述的这类读物有《近代果报见闻录》、《放生杀生现报》等。见诸史册的因果现报,以杀人害人者当世被杀、临死见所杀者来讨命,及救人济世、信佛诵经者一生得善报的事例为最多,也有不少与鬼神、冥府、梦告等与轮回有关的故事。还有一类因破坏佛教、诽谤佛法受恶报的事例,如《南史·南平无襄王伟传》载梁宗室萧伟毁襄阳寺铜佛像铸钱,迫害富僧,而得恶疾,终以疾死。《魏书·崔浩传》载,崔浩非毁佛法,取妻郭氏所敬佛经焚之,弃灰厕中。后以国事获罪,被囚于槛笼,使卫士数十人洒尿于其身,呼声嗷嗷,闻于行路,“世皆以为报应之验。”明人袁了凡所撰《了凡四训》,则以自己一生的经历,论证命由我立,因果可转。大略说:少时遇一精于《皇极书》算命术的孔先生,为他推命,言其历考名次、所得廪米,功名止于贡生,某年任知县三年半,寿五十三,无子嗣。后二十年间考中名次、廪米等,果然皆如其言,以为命由前定。后来见到栖霞山云谷禅师,指示他命由心造,可由心转,授以“功过格”。从此振作,以每日自记功过为监督,为行诸善,有过辄改,积一万善行,从此孔某所算之命不灵,进士及第,官居高位,子孙兴旺,寿过六十九而犹康健。这一自造命运的典型,作为佛家因果说的活证据,在近世佛教界内外广泛流传,起了相当大的劝善作用。

  第十一节对史料中轮回事件的检讨

  有关轮回证据的种种事件,白纸黑字,充斥史籍,不胜枚举。在今天这个科学昌明的时代,对这类记述如何看待,如何作出科学评价,这是一个既牵涉史学、文献学、宗教学等人文科学,又牵涉宇宙人生奥秘及人体科学的复杂问题。因事态离奇,甚而荒唐,有封建迷信之嫌,故从来治史学、宗教学者,对此多取回避态度。笔者既已列举多例,不妨略呈管见数端,以提供一种认识此类记述的思路。

  1.此类事件的记述,在古籍中占有相当大约分量,是古文献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内容,是古人破解生死之谜的重要认识成果。此类纪事在现代社会尚有相当大的传播市场,被不少佛教徒所确信,佛教界还在记述着新近发生的此类事件。无论是研究探索生命、生死现象,还是研究佛教等宗教,措置褒贬,都必须认真对待此类记述,不容回避。即便是论证轮回虚妄,也必须对此类记述作出科学的说明解释。

  2.此类记述的数量之多和渗透之深,说明死而不亡、生死轮回的观念在古代社会的影响和演变。此类记述,是反映古代文化形态,纪录人类心灵进程的重要史料,从文化学、宗教学、民俗学、人类学等多种角度看,都有整理研究的价值。从中国古籍中的此类记述看,对此类事件的记述,与当时流行的宗教观念密切关联。佛教传来之前,所记者主要是见鬼神、死后现形、亡魂托梦及妖异之类,与华夏传统的人死为鬼神的观念相一致。佛教传入后,才有了与轮回六道有关的记忆前生、转生畜类、佛菩萨感应等记述,说明中国人的生死观受佛家轮回说影响而有了演变。虽然深受佛家轮回、因果说影响,但此类记事中反映出的轮回、因果思想,仍带有华夏传统观念的特色,与印度佛典中的轮回说不尽相同:几乎没有中阴身的记述,一般皆称人死后续存者为鬼或神,冥府地狱中的囚犯概称为鬼,多数皆记人死时见鬼差来捉,死后入冥见泰山府君或城隍神,轮回观念与魂魄观念常结合在一起,因果报应则常混杂以神明惩恶奖善的天人感应思想。

  3.从破解生死之谜、如实认识自己的角度来讲,最重要的问题,当然是此类记述的真伪。它们究竟是真实事件的如实纪录,还是社会群体宗教观念的产物?抑或经过了宗教观念的加工?从史学角度看,这类记述,尤其是载于正史者,应该说它们一般都有事实依据,起码是据当时较为可靠的传闻记述,非编史者所杜撰。若判为史家杜撰,则主要据以编史的其它大量史料,皆应失其真实性,历史便无法编写了。若以此类事件过于奇异为理由而判其非真,则史书中奇异之谈,非仅此类,即今日世界上现存的奇异现象,如卵生人、三腿人、狗面人、无脑人等,出人常识之外者,不知有多少,以事态奇异否定记载,理由自难成立。即使野文笔记,也多依传闻、见闻写成,多有作者亲历及闻之于可靠的亲朋者,对事件的年代、地点,当事人及见证者姓名里居,交代清楚,接近于现代的调查报告者,并非罕见,不可仅当作小说故事,视为艺术虚构。至于所据传闻、见闻之真的,则实非由历文学、文献学的方法所能断定,可以肯定的只是:古人传闻记述,缺乏现代科学严密的调查、观测方法,其所记可能经过加工,打有流行观念的烙印,但也不能武断绝无如实记述的情况。总之,此类资料,尤载于正史和可靠的野史、笔记者,基本上可看作古代人体特异现象的纪实,不过既冠以“古代”二字,则表明其非近现代科学的纪实,带有前科学现象纪实的性质。

  4.欲以文学、宗教学等方法,弄清大量古代纪述的真相,乃属不可能之事。今天所能做的,只能是从今天的现实生活中,用科学的调查研究方法,调查此类现象是否为有,据之方足以判定古代有无此类事件。这是人体科学、超心理学、死亡学等现代“人学”所应研究的课题。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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